栏目：东鉴智库 · 银发桥
作者：老G
纪录片《前浪》第二季里，有一个镜头让很多人沉默了。
87岁的王锦阿姨，退休儿科医生，丈夫89岁、确诊阿尔茨海默病，一儿一女定居国外。她一年花十几万买保健品，买了好多年。
摄影师忍不住提醒她被骗了。王锦阿姨平静地说：
"我知道他骗我的。我是想让卖保健品的人带我出去玩。"
快90岁的老人想出去玩，旅行团已经不接了。保健品销售员每周上门，陪她聊天，带她去近郊走走——这是她生活中为数不多的"有人陪我"的时刻。
总导演范士广说："老人的阅历比年轻人丰富多了，他们只是看破不说破。"
一、你爸妈不是好骗，是太孤独
每次有老人被骗买保健品的新闻出来，评论区的画风都差不多："怎么这么容易上当？""一看就是假的也信？""贪小便宜吃大亏。"
但《健康报》最近一篇分析文章，把根子说透了。
保健品消费乱象的根源，不在老人"傻"，在于养老服务体系和老年群体需求之间有四道裂缝：
第一道裂缝：家庭照护弱化，精神慰藉空白。空巢老人1.8亿，独居超过3800万。正规养老服务在精神慰藉方面严重不足，缺少探访关爱、心理疏导等制度化服务。老人面对主动上门的商业关怀时，更容易放松警惕——一些销售员以"认干亲"、常态化探访的方式博取信任，老人把商业营销关系误认为情感联结，甚至视为亲情替代。
第二道裂缝：健康管理服务跟不上。老年期多病共存是常态，老人普遍存在健康焦虑。但社区养老体系中，有针对性的健康管理、慢性病跟踪指导、保健品使用指导等服务严重短缺。不法商家用"短期见效"的假象填补了这个空白。
第三道裂缝：权威信息缺位。社区养老设施普遍没有针对老年消费者的选购指导。老人缺乏权威信息源，商家系统收集老人的健康和财产信息实施定向营销，通过"免费体验""赠送礼品"把老人引入封闭的私域直播和社交群组。
第四道裂缝：社会参与渠道窄化。退休后职业身份终结，社交频率骤降。正规的老年教育、社区活动供给不足、流于形式。推销员组织聚会、营造集体氛围，恰好填补了老人的社交和归属需求——老人的社交需求被转化成了保健品消费的突破口。
四道裂缝指向同一个真相：老人买的不是保健品，是"有人在乎我"的错觉。
二、日本也一样：一年被骗719亿日元
别以为只有中国老人会上当。日本在这个问题上，情况同样严峻。
2024年，日本"特殊欺诈"（专门针对老人的诈骗）损失达到719亿日元，创历史纪录，约21000件案件。65岁以上老人占受害者总数的65%。
更可怕的是新型诈骗正在爆炸式增长。通过SNS（社交媒体）进行的投资诈骗和恋爱诈骗，2024年损失已达1270亿日元——是前一年的3倍，已经超过了传统电话诈骗的规模。单件投资诈骗的平均损失超过1300万日元。
除了诈骗，还有大量"灰色地带"的合同纠纷。日本国民生活中心2025财年收到的65岁以上消费者投诉达33万件，占全部投诉的37.7%。85岁以上老人最主要的受害渠道是上门推销——平均合同金额73万日元，已支付51万日元。
日本老人和中国老人面对的问题本质上是同一个：骗子比子女更"关心"他们。
日本警察总结出的防骗策略，核心思路只有一句话——让骗子的剧本对不上号。
怎么做？
第一，答录机常开。骗子依赖实时通话，几乎不会留言。答录机筛选后，大部分诈骗电话直接被过滤掉。
第二，家庭暗号和回拨铁律。约定一个只有家人知道的暗号，任何涉及金钱的电话请求，必须先挂断、回拨通讯录里已有的号码确认。真实的子女绝不会在电话里要求秘密转账。
第三，ATM转账限额。和银行协商，给父母的账户设置每日转账上限。
第四，也是最关键的一条——保持固定联系节奏。日本警察发现，一个和家人保持规律联系的老人，被骗的概率显著低于联系不规律的。因为骗子的"冒充剧本"必须嵌入老人已知的沟通模式中才能成立——如果子女每周三晚上固定打电话，骗子在其他时间冒充就会露出马脚。
三、日本的教训：光靠"防"是防不住的
日本在防骗上花的力气不可谓不大。很多地方政府（爱知县阿久比町、埼玉县寄居町等）给居民发放防诈电话设备补贴。日本有消费者热线188，有8天冷静期制度，有"振込詐欺救済法"（转账诈骗救济法）可以紧急冻结收款账户。
但2024年的损失还是创了纪录。
为什么？
因为防骗教育解决的是"知不知道"的问题，但老人买保健品的核心驱动力是"孤不孤独"的问题。
你教会老人识别一百种骗术，骗子只要换一种方式——陪他聊天、带他出去玩、在他生日时送一束花——就能击穿所有防线。
这不是防骗知识能解决的。这是一个情感供给问题。
日本的国家消费者事务中心在分析中发现，老人重复受害的比例很高——被骗过一次的人，很可能被骗第二次、第三次。不是因为记不住教训，而是因为情感缺口还在。
范士广导演在播客中说了一个细节：王锦阿姨买保健品的地方，销售员知道她丈夫的病、知道她喜欢什么、记得她的生日。这些信息，远在国外的一儿一女都不一定记得。
当你的父母需要从一个推销员那里获得"被记住"的感觉时，防骗教育就已经输了。
四、中国缺的不是防骗APP，是"有人每天打来"
中国的防骗宣传这些年做得不少。社区贴海报、派出所开讲座、银行拦截大额转账。2025年仅四川一省就办结保健品虚假宣传案件422件，责令369家经营主体整改。
但四川市场监管局的分析里有一句话说得特别好："不法商家以'亲情关怀''养生讲堂''健康咨询'等名义，通过免费旅游观光、情感陪护等方式获得中老年人信任后实施诈骗。"
注意这几个词——"亲情关怀""情感陪护""免费旅游"。
骗子用的不是话术，是陪伴。
而正规养老体系在"陪伴"这件事上，几乎是空白。社区日间照料中心覆盖有限，上门探访流于形式，子女又不在身边。骗子填补了这个空白，然后用这个信任关系去收割。
要真正解决问题，不能只是告诉老人"别买"，而是要给老人一个替代出口——一个不用花钱买、也能获得"有人在乎我"感觉的渠道。
日本的"見守り"（守护看护）服务体系就是这个思路：定期有人打电话来问候，确认平安，向子女反馈。不推销任何东西，就是纯粹地"有人惦记你"。日本邮政的"见守电话"月费1180日元（约人民币57元），NTT的"AI见守电话"拿了GOOD DESIGN AWARD。
国内现在也有人在做这个方向。东鉴旗下的"念安"AI家庭关怀系统，老人端的"贴心老伙计"小程序，AI每天主动打电话过来，聊聊吃饭、睡眠、身体和心情。不推销、不带货，就是陪你说话。子女在"亲护家书"小程序上能看到老人的状态摘要和异常预警。
如果王锦阿姨每天能接到一个"贴心老伙计"的电话，有人问她今天吃了什么、睡得怎么样，她还用得着花十几万去买一个推销员的关注吗？
答案不言而喻。
五、4件你现在就能做的事
1. 别再说"你怎么又买了"，换成"最近有人来看你吗"。当父母买了保健品，责骂只会让他们转向隐瞒。真正要问的是：他们生活中缺少什么样的陪伴和关注？能不能用其他方式补上？
2. 建立固定联系节奏。哪怕再忙，每周固定一个时间打电话。日本警察的数据表明，规律联系本身就是最好的防骗屏障——骗子的剧本很难嵌入一个已有稳定沟通模式的家庭。
3. 关注父母的"社交圈"里有没有新人。如果最近有个"特别热心"的年轻人频繁出现在父母生活中——陪聊天、送小礼品、组织活动——提高警惕。不是所有关心都是免费的，有些关心的价格写在产品标价签上。
4. 帮父母找到真实的社交出口。社区老年大学、兴趣小组、志愿活动——这些才是替代保健品聚会的正面出口。如果附近没有，一个电话问候系统（比如念安的"贴心老伙计"）至少能确保父母每天有一次"有人找我说话"的体验，不至于把推销员的关注当成唯一的温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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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本文由 AI 辅助生成，遵循《人工智能生成合成内容标识办法》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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